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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大冤種和淘氣小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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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大冤種和淘氣小貓

H市鞍山別墅區,坐落在森林公園附近,背靠蒼翠群山,面臨環城路,只消半個小時車程就能直抵市中心,素來是H市富人們居家選址的最佳地點之一。

前兩天剛下過雨,路邊的草稀稀疏疏地探著頭,黃泥凹處積著一個個小小的水坑,路上時不時傳來登山客們三三兩兩的說話聲。

一輛白色面包車不管不顧地橫沖過來,嚇得行人紛紛躲避。司機將車開到別墅區入口和公路的交界處,行雲流水地踩剎車、開車門,後座的人將一樣東西拋到了路旁,而後司機飛快換擋,又一腳油門逃離了現場。

等人靠得近了,才看清那不是什麽“東西”,而是一個赤身裸體的人。

那個人——如果他還活著的話,渾身上下沒有一塊皮膚是完好的,遍布著縱橫交錯的疤痕,分不清是鞭子抽的還是煙蒂燙的,血水從外綻的皮肉裏流出,滲進泥地裏。

泥水的刺激讓陸悠從半昏迷的狀態中恢覆了幾分意識,陡然明亮的陽光讓他一時分不清身在何處。

他像是被關了很久,意識全然不清醒,第一反應只是蜷縮著遍布青紫的手腳,試圖遮掩□□的身體。

“天哪,是個人!”有人率先驚呼起來。

這一道好心的提醒瞬間就成了催命的符咒,在他們或探究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中,陸悠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處境。

他從咽喉裏迸發出一道絕望的哀嚎,恨不得在他們的圍觀下當場死去。

有人好心想把他扶起來,可一觸碰到他時,迎來的只有更淒厲的慘叫和劇烈的掙紮。

這場鬧劇直到那個男人出現才中止。陸悠看著他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來,那雙越睜越大的眼睛裏,絕望也變成了恨意。

——謝牧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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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割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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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前,華揚國際中學部,高三政教處。

陸悠支棱著一只腳背靠墻站著,笑嘻嘻地迎接著政教老師的訓斥,好像一點都沒把對方當回事。

旁邊一起罰站的同學唯有投來敬佩的目光。

雖然校服醜得千篇一律,但總有人能通過內搭不同款式的潮流衣服,把自身與眾不同的氣質凸顯出來,陸悠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
老師說得義正辭嚴,他不僅沒聽進去,還“好心”建議道:“老師,你累不累,要不你先喝口水,中場休息一下?”

老師被他噎了下,險些沒當場背過氣去。幸虧他已經熟悉了陸悠這位政教處常客的作風,有了一定的免疫力,在把自己氣死之前,及時回去喝保溫杯裏的菊花茶了。

政教老師下場後,陸悠沖一旁的同學挑挑眉,一臉“你看吧我就知道他說不了多久”的表情。

“你倆別得意,學校已經打過電話,你們家長很快就來了。”一旁牛高馬大的政教主任發了話,顯然也受不了陸悠這油鹽不進的德性了。

話音剛落,一道穿著黑色西裝的淩厲身影就闖進了政教處的大門。這人行走時帶起的風撩起來陸悠額前飄零的發絲,也擦亮了他的眼。

謝牧川——他的出現讓小小的政教處都蓬蓽生輝起來,那張堪比電影明星的俊朗臉龐雖然僅僅露出一個側面,也足以讓久經沙場的女老師們怦然心動。

“於主任您好,陸悠——”謝牧川努力把罵人的話咽進肚子裏,秉持著良好教養繼續問道:“又犯了什麽錯?”

牛高馬大的於主任顯然和這位“問題學生”的家長是“老相識”了,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:“打群架。”

“他一個打他們一群?”顯然,謝牧川是知道陸悠德性的。

於主任點點罰站的兩個:“他們倆。”

旁邊的同學扭頭問道:“陸悠,那是你爸嗎?”他的眼裏寫滿了兩個字:崇拜。

陸悠搖搖頭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謝牧川,在看到他因為風風火火跑來而散開的衣領時,忍不住發出勝利的竊笑。

雖然很無恥,但他的確以給謝牧川添麻煩為樂。

見他搖頭,同學又問:“你後爸?”

這次陸悠沒來得及否認,因為謝牧川很快就黑著臉轉過身來,僅僅伸直一條胳膊,就輕易地按著他的腦袋,將他推出了政教處的大門。

到了操場,遠離別人的目光,且有他那輛加長版法拉利座駕遮掩時,謝牧川才松開手,數落起陸悠來。

“你能不能不要三天兩頭給我找事?你知道老師給我打電話時我在幹什麽嗎?開股東大會!”

“那你就不接電話唄,我又不差這麽一會。”陸悠嘟囔。

謝牧川拉下臉來,一言不發地盯著他。

“嘿,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打架?”陸悠想緩和下氣氛,主動發言。

“沒興趣。”

“你也不問我怎麽打贏的?”

“不在乎。”

謝牧川拉開副駕駛車門,坐了進去。這次陸悠回家反省,少不得又要煩他兩天。

陸悠瞅瞅司機,知道前面沒自己座了,便拉開車門坐到後座上,攀著前座的靠背自顧自地說道:“嘿,是那群小子看他好欺負,逼他幫忙帶煙,我看不過才幫忙的。”

見謝牧川不回答,陸悠又頗為得意地說道:“他們不敢打我,我裏面這身行頭,這鞋,弄壞了可夠他們喝一壺。再說,誰不知道我背後站著您啊,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嘛。”

謝牧川正在氣頭上,回道:“沒了這身行頭,沒了我,你什麽也不是。”

陸悠被他一句話噎死,嘿嘿幹笑了兩聲,不說話了。

車子在市公路上飛速行駛,不出半小時就回到了鞍山別墅群,他們的家就坐落在這。

被打擾了公事,謝牧川也懶得再回去,一路進門,就風風火火地脫了外套,扯開領帶並解開幾粒扣子。

保潔李媽非常有眼力見地順手接過外套和領帶,幫他掛到了置衣架上,扭頭笑臉盈盈地對陸悠道:“陸少爺好。”

“李媽好!”陸悠回了句,看謝牧川腳步不停,又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。

謝牧川的書房裏專門辟了一面用來放酒,玻璃窗裏裝著上百種陸悠說得上號說不上號的品種。但多年以來謝牧川都以影響身體的緣故禁止他偷喝,久而久之他也對此失去了興趣。

陸悠進門的時候,謝牧川正拿著一瓶紅酒往嘴裏灌,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看著西窗架子上一張舊照片。

畫面裏是一個穿著白色婚紗,手拿捧花的美麗女子,不是那種傾國傾城的類型,卻自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知性美。

陸悠知道,這個人是自己的媽。而往往謝牧川因為他的事來到書房時,就說明他動了真火,不得不借助對往日愛人的惦念,才能把這股怒氣壓下去。

有時候陸悠會忍不住猜測,自己親媽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,怎麽能讓謝牧川念念不忘這麽多年。

謝牧川這種正值盛年的鉆石王老五,得益於祖祖輩輩的基因和自律力,有著別人艷羨不來的相貌和身材,丟在人堆裏就是一個大寫的“招蜂引蝶”。

這些年來他身邊的男男女女從來沒斷過,卻從來不會往家裏帶。就連自己這個往日情人生下來的和他沒半點關系的拖油瓶,他也當親兒子一樣對待,連遺囑上寫的財產繼承那一欄都是自己的名字。

真好奇老媽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。

謝牧川酒喝了一半,才將註意力轉移到陸悠身上來。

他的目光那張舊照片和陸悠身上來回,看向前者時會緩和一下,看向後者時則充滿了嫌棄。

“她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東西?”

那我怎麽知道?也沒人問我意見啊。陸悠在心裏吐槽。

謝牧川看出他的不服,惱火程度更上一層樓。

陸悠被他盯得發毛,想找臺階下,實際上火上澆油道:“你要是看不慣,就把我送回外婆那裏唄。反正我和你又沒什麽關系。”

謝牧川咬著後槽牙,要不是骨子裏的教養牽系著,他真恨不得把手裏的酒瓶砸陸悠臉上。只怕是他上輩子沒積德,遇上這麽個處處給他找事的麻煩精。

想想剛接回來的那會,多乖,一句話都不敢多說,跟現在這幅欠揍樣簡直判若兩人。

“別吃飯了,就在這裏繼續罰站,直到你想清楚自己錯哪了為止!”謝牧川拋下這麽一句話,就摔門而去,連話都懶得和他多說一句。

見他走了,陸悠反倒有幾分慌亂。他快步追上去,只來得及在逐漸閉合的門縫裏捕捉到謝牧川決然離去的背影。

他一時間頹喪地低下了頭,明明吵架落了下風的是謝牧川,自己卻好像成了唯一的輸家。

“什麽嘛,我又不是小孩子,還搞這種懲罰。”陸悠用球鞋踢了門邊的座椅一腳,嘴巴撅得能直接掛水壺。

打架也好,犯錯也罷,他無非是想謝牧川多關心他一點,可好像每次都能弄巧成拙。

難道還要自己像寵物一樣黏糊糊地湊過去,求他給自己摸摸頭、撓撓癢嗎?那也太矯情了。

另一邊,謝牧川用完晚飯,酒足飯飽之後,也懶得再去和陸悠計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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